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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
44
章
黑狗虽扒着马车,却并未跳上来,而是松开爪子,跃下去后在原地转着圈,嘴里呜呜作响。
谢员外看着它,忽然感受到什么。
车夫惊慌下车,眼疾手快地拾起根木棒,小心踱至徘徊的黑狗周围,找着角度要打。
谢员外阻止道:“慢,这狗没有恶意。”
说着用手掀开帘子,放下脚,竟是打算下来。
车夫急道:“员外不可,这野狗危险!”
谢员外却没听他的话,轻跳下马车,黑狗顺势退后,接着挤进一旁的树丛中,没了踪影,像是逃跑了。
车夫呆呆看着这情况,惊疑不定。
谢员外也打量着,这时树丛再次簌簌轻动,刚钻进去的黑狗冒出头来,频繁回转脑袋,似乎想让他跟在后头。
谢员外猜着它的意思,深吞口气,随后拨开树丛,走入林中。
车夫万般无奈,但为了保护主子,只好也跟了上去。
黑狗在前头走几步就停下,回头望向二人,这样的次数多了,慢慢的,谢员外感受到它的意图,是在引路,想让他跟着。
于是谢员外就一路紧跟,紧接着眼前一亮,被耀眼的光芒闪了一下。
原是林中的小溪,日光泼洒,泛起粼粼波光。
黑狗停在溪旁,慢慢伏下身子,吐出长舌,呼呼喘着气。
而在它身侧赫然倒着个人,其实也不能说是人,有个人形,却看不出到底是死是活。
车夫瞧见这幕害怕极了,连忙低声劝说:“员外,我们回去吧,那边的好像是个死人。”
谢员外也在犹豫,没立刻过去。
黑狗突然又动了动脑袋,凑近用舌头舔开地上人遮面的黑发,露出他苍白虚弱的面容。
紧接着,一声细弱的呻吟声传出。
谢员外立时一惊,人还活着!
再顾不得别的,立刻冲上前,黑狗温顺地退后,卧下身子。
没空管他身上污脏,谢员外径直捞起人,轻得吓人,接着就看他双眼费力地动了动,呼吸微弱起伏。
谢员外心一急,冲着车夫吼道:“快过来,救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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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员外回忆完,唏嘘之情一时再度涌上。
当初奇遇,顺手救了这孩子,不想结下了四年的缘分。
现如今,视若亲子,疼惜万分。
怅惘间,他分神看过对面坐着的人,愕然一怔。
“先生,何故如此?”
谢梓清刹那回神,下意识摸了下眼睛,看他如此惊讶的表情,就知道是自己失态了,估摸着现在双眼一定通红不已。
在谢员外看来,也确实如此,所以他才很是诧异。
这位解先生竟如此的好心肠,对无关于己的人都能共情到这种地步。
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。
于是当下谢员外暗暗决定,一定要让他来教授谢南洲。
“恕我失态。”谢梓清并不遮掩,大方袒露,“这孩子实在命苦,幸好那狗儿护主,寻来员外帮忙……却不知他因何沦落至此?”
“这……”话音迟疑,谢员外摇头叹道:“我也问过,只是他拒口不谈,我只当南洲遭了大难,内心受伤,所以不愿开口,是以之后便没再问过此事。”
连抚育他四年的谢员外都不知道。
那么清楚这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人,就只有谢南洲自己。
谢梓清隐隐觉得,他不愿读书,可能就与这段不为人知的过往有关。
只要弄清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,或许他就愿意读书了,也未可知。
说话间,谢南洲已经端了新的茶回来。
谢员外与谢梓清适时转了话头,没再谈论那事。
.
饮完茶,谢梓清送两人离开,正准备回到住处。
却被人叫住。
回首,早该离去的谢南洲逆着人流,走上前来。
竟是他。
难不成想通了?
谢梓清满腹疑惑,没有立刻开口,回身静静注视着他。
谢南洲几步走近。
两人立在街上,圆日硕大,映在少年清冷的眉眼间,却不能暖化分毫。
“解先生。”
一番恭敬作揖,他才表明来意,“还请先生忘记刚才的事。”
刚才的事。
亭中就一件事与
谢南洲有关,那就是谢员外提出希望由自己来教谢南洲读书。
谢梓清本就为此而来,自不会拒绝,可那时谢南洲的态度很是不明不白,听在耳朵里,还隐隐存着拒绝之意。
谢梓清想得清清楚楚,却揣着明白装糊涂,“我不知小少爷说的是哪件事。”
谢南洲想以他的才智,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但还是装出这副不懂的模样,一时心厌难当。
面上却仍礼数周全,“自是授我诗书一事。”他说:“我早与员外提过,他捡我回来,我便是他的奴,既是奴,便与科举再无半点关系。所以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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